SUN FLOWER
格爾尼卡
……
云雀缩成了一团窝在墙角,六道打开门,房间勉强才射进一点光来。六道站进房间,并没有开灯,门掩住了大半部分的光。六道看不清云雀。
“喂,你导师葬礼呐。”无所谓的挑起主题。
——我听不见。
“其实我当时是第一个看到DINO的尸体的,或者说他当时并没有死吧。”骗人。
——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
“你说,整一个加百罗涅的BOSS,怎么就狼狈到那种程度呐。怎么就死的那么不壮烈呐。”攻击。
——不要给我说这些!
“其实啊,我当时就站在DINO身边,他拉着我的脚,他央求着我。”讽刺。
六道的语气变了。
他慢慢靠近云雀。空气中的急促感甚至含有六道的冷漠和云雀的颤抖。云雀捂着耳朵,那声音好像就只对自己说着,喃喃地麻木自己,“闭嘴,闭嘴……”“那是多么可笑的场面,加百罗涅的BOSS很哀伤地喘息,口中还不停地叫着某个人的名字……”“闭嘴。”云雀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
六道扳开他的手,对着他的耳朵轻轻说,“其实啊,那某个人就是你呢……我看着他,然后手上的三叉戟不小心就滑了下去,你可以想象得到我当时是多么惊异的表情吗?”“闭嘴!”云雀仿佛开始发狂。六道的手从云雀的腰间向上摸索,最终停留在心脏的位置。六道咬着云雀的耳朵,“你知道吗?其实啊……我的三叉戟掉在了他的这个位置呢!”六道的手摁紧云雀的胸膛,嘴唇裂开笑着大声叫着。“闭嘴!!!”云雀使出了最大的力气想要推开六道,但颤抖的手使出的力根本不足以阻止六道的动作。
六道笑着,他感到云雀喉结抖动呼吸急促地啜泣,右眼开始发亮,六道跪下来右手撑在地上摁住云雀的手,另一只手捏着云雀的下巴,脸从云雀的侧面滑到正面,舌尖在云雀脸上游走,不清地描述着,“他让我告诉你,‘恭弥……我爱你’。”“唔……”六道轻吻上云雀,触到云雀的内舌后将舌头伸入内部深吻。
并不是六道看不清云雀的表情,而是云雀看不到,看不到一切。
云雀只能想到DINO的尸体和六道的三叉戟和被雨水冲走的血迹和那个人苍白的脸和罗马里奥的表情。白布。泥土。没有温度的所谓“安详”的尸体。冰冷的墓碑。用不见光的明日。
云雀开始急躁,一口咬上了六道的舌头,六道没有料到突如急来的痛楚,右手抓伤了云雀的手,血滴从下额留下在风纪的白雪衬衣上绽开了妖艳的罂粟。
那KISS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甜蜜,而是痛苦,血腥,暴力——用高温的肉体熔于口中。那样的温柔予以了云雀悲愤。那个场面愣了好几秒。
六道放开云雀的手向后撑着身体。
“那具尸体让我转述这样的话而已。”
六道抿了一口血的味道。
“他说他爱你。”
六道面无表情。
“你却在我身边。为了他恨我吧,因为我爱你。”
……
《一青瞳》
by DuDushin
……
[請讓開。] 他稍微將底線推遠些。再忍耐一句。他加上敬語。
我說。我請你讓開。 所以。別拿那種眼神看我。
澤田不語。環境被鍍上一層權利的薄膜。足以令人窒息。
深夜。角落。身邊空無一人。
雲雀大可放心撂倒他。接著神不知鬼不覺地塞進哪個垃圾桶投放到攪碎機裏。
眉梢一挑。氣氛逐漸飽和凝華。深吸口氣調整思緒。
只為了那個傢夥。
[讓開。] 他再推了推底線。貼上盡頭。
[遊戲早該結束了。] 澤田拉住雲雀。力量之大足以令兩人反彈開。
[現在。] 他攤開手掌。威逼再無利誘的視線。 [該物歸原主了。]
雲雀睥睨的瞧一眼。滿寫著不屑亮出挑釁。
你說這話。有經過大腦過濾麼?我敬愛且狡猾的彭戈列。
雲雀再無和解之意。無人知曉的身體死角位置他摸索到冰拐。
隨時一觸即發。他本就無法適應這種玩笑裏藏刀話中套話的交談。
腦內開始縝密計劃可實施的脫身戰略。因手術室中還有個男人。
那快喪失自理能力的男人正準備接受鬧劇般的開顱。
他快粘不住這地板。將離地心引力。
[雲雀。] 突然先發制人的執拐手臂被狠狠按下去。澤田迅速貼上來。
曖昧且不穩的將兩人推搡進陰晦的走廊。
[你想清楚。我有辦法制你。你反抗不能。]
真是太他媽的好笑了。你無需無情。我便可以無義。
這起始從何時算起好?所發生一切盡數是玩弄於你掌中正導演的喜劇葬禮。
還不如製造幻覺來的自欺欺人。雲雀嗤鼻。對上澤田的脅迫。
我奉勸你。 最好不要惹怒我。警告你。
你手裏攥著的那幾顆棋子可別算上我和六道骸。
[澤田綱吉。] 雲雀一字一頓的冷語。 [別裝了。累了吧。]
視線挑釁般幾次掃過泰然自若的首領。還真是雄威不可一世。
[既然這麼挽留我。] 他掙脫開被鉗制過力直至失去知覺的手。 [好啊。]
時間也許還夠用。[談談無妨。]
等我。骸。
連珠炮的話語。句句單拿出做個報道即可上頭條大字。
雲雀顧不得那麼多。摸不清未來的。他猜想這以後不只是骸。
連同自己一起都要百無聊賴昏暗無望的飄蕩。他將賭注全部押上。
你以為這個秘密不會有人知道麼。[你只想掩蓋你的劣行而已。]
[到底加百羅涅是怎麼消失的?] 雲雀咄咄逼近稍矮自己的少年臉。[彭戈列第十代首領。]
逐漸反轉局勢。綱吉不可置否的詫異且厭惡。乖戾的目光蘊藏殺戮。
[你怎麼偏認為我沒調查興趣?]
[說吧。你不說我可以替你說出來。] 臉湊上去。[憋著難受吧。]
成功在近距離視角中探尋到對方眸子裏的些許動搖。雲雀很想再扯上兩句。
[雲雀。不必這樣虛張聲勢的。] 你在堅持什麼?我早就看出你的破綻了。
澤田收起眼簾。擺出更居高臨下的勢態。 [我做過什麼。無需你的你的質問。]
他身子無意間的一側。仿佛是故意空出的狹道可供穿行。
然而本打算見好就收的雲雀此刻完全無視了這不經意間的妥協。
裝傻充愣的本領不是只有你才有的。 [那我就不明白了啊。] 一個眼神的迭交。
雲雀看著那傢夥稍有不悅的眼瞳。正憤恨著將自己列為除掉之人行列中。
根本就是玩笑話。你又何必在意呢。我是故弄玄虛沒錯。不過你好像當真了。
我沒設套。你卻故意往裏面鑽。那麼這一次是我贏了。彭戈列。
你所做的事情。你總要付出代價。只是今天。我饒過你。
這種事情。白費唇舌。況且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
雲雀深吸口氣。身體前傾將嘴唇湊近彭戈列首領前耳語。
曖昧到不可一世的語氣。他隱忍著體內仇恨的叫囂。輕緩客氣的。
[再教唆六道骸吸一次毒試試。我就剁掉你雙手。]
利落的尾音。他毫無顧忌的蹭過澤田的肩膀。
也不怕那傢夥照著自己的後背偷襲一槍。
反正。都死了才好。
[六道骸。回家了。] 飛也似的沖進手術室。
已經進入深度麻醉狀態的男人。就像砧板上苟延殘喘的腥魚一條。
雲雀厭惡踹開圍在一起毫無感情嬉笑怒駡的庸醫們。
不顧這群驚恐的撕吼。一個一個削掉你們腦袋。
大塊的血潑灑於臉上眼中。玻璃上滿滿是觸目驚心的紅。
扭曲的臉徘徊眼前。哀號著乞求饒命。雲雀緊闔眼。
將長期壓抑內心的悲痛糾結一併釋放出來。毫無猶豫的揮出致命一擊。
西紅柿高空墜落。炸裂開粘稠一攤攤。他緊拽手中。心臟脆弱的爆。
踢飛腳邊誰斷了的手臂。不留死角一個個肢解。
這場屠宰未完待續。
有多少人沖進來手持著槍。上膛完畢全對準了自己的腦袋。雲雀沒感覺。
這房間瞬間死寂。只留得混亂中被撞得跌跌歪歪的手術燈具殘破悲鳴。
他大踏步碾過掛了血漿的軀幹。走到骸身邊。拽掉一切牽扯男人的線管。
骸恬靜得閉目。不留一絲雜質的潛笑收在嘴角。扯盡卻有一絲酸澀。
安靜的胸膛起伏。是活著的證明。看來一切……還未太晚。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能睡得這麼安穩? 雲雀苦澀的笑。
擦淨對方眼角粘上的血珠。用力扛在肩上。
然而剛才殺戮過度損耗的體力差些透支。他栽歪著幾下調整平衡。
持續高度緊張狀態的幾個黑衣男人。槍直逼著瞄準雲雀。一同跟著挪動。
但雲雀完全不相信他們會開槍。對。就算是黑手黨。
想要殺人都不定來得容易。因為人醜惡的支配欲與情緒化。
要求。命令。信用。義氣。
他相信自己還足以有權力帶著骸走出這棟樓。載回家中。
然後什麼都不管了。吸毒也好犯癮也好。就讓這傢夥鬧個夠。
他想吃什麼。想做什麼。也由著他。
就算是被他插。做個愛。也無妨。
最好找一條小船。撒上汽油。
你我躺在中間。火焰四散於身旁。
直至攀沿上肌膚。發絲。
而你盡可以碰我。吻我。要我。
可以體味灼燒著痛。死亡將至著憋。
莫名無助的空虛。剝離抽絲的快感。
然後。骸。
你帶我一同進入下次輪回可否?
就算成為胎死腹中的紅蓮。抑或者死後文信使的千鶴。
即便是。完全絕望且不切實際的夭折。
說是輕信了你的情話也好。
我頭腦發昏了也好。
我卻還是希望可以。
只和你。
愛一次。
恨一次。